添到第四样东西时,我忽然有点怕搬家
刚到那天,我把包往地上一放,屋里就满了——不对,是屋子太大,我的东西太少,说话都有回声。
第一样添的是一只杯子。旅馆的一次性纸杯喝了三天,实在忍不了,去夜市挑了个粗陶的,十五块。第二样是枕头,原来那个太软,睡醒脖子是歪的。第三样是一盏台灯,房东装的顶灯白得晃眼,晚上写字像在审讯室。
第四样是上个月才加的:一块小地毯。不是必需品,纯粹因为早上光脚下地,瓷砖太凉。
一个地方住成家,不是从签合同开始的,是从你开始为它买“不必要”的东西开始的。
买完地毯那天晚上,我坐在地上发了会儿呆,忽然想起签证页上那个日子——还有四十来天。四样东西不多,装回包里也就两个袋子的事。可我居然有点舍不得。
以前在工位上,抽屉里塞了三年的杂物,走的时候一个纸箱就清完了,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。原来让人走不开的从来不是东西本身,是你为它花过的那些心思:挑杯子时比过的三家摊子,挑枕头时躺过的五张床。
我把地毯卷起来,又铺回去。算了,先铺着。到走的那天再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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